全球可持续金融 | 继上半年发行额创纪录之后2021年全年可持续债券发行额将达到8,500亿美元

2021年第二季度，全球限定募集资金用途的绿色、社会责任和可持续发展债券(合称可持续债券)合计发行1,890亿美元，较去年第二季度增长66%，但较今年第一季度创纪录的2,380亿美元的发行额下降了21%(见图表1)¹。上述可持续债券分为三部分，包括940亿美元绿色债券、460亿美元社会责任债券和创下季度发行纪录的490亿美元可持续发展债券。合计1,890亿美元的发行额是有记录以来第三高的可持续债券季度发行额，表明市场发行势头仍异常强劲。2021年上半年以上三类债券发行额合计达到4,270亿美元，是2020年上半年1,880亿美元发行额的两倍以上。

图表1

尽管全球债券发行额继续冲击去年创下的历史新高，但第二季度可持续债券仍占全球债券发行总额的8%左右，份额为有记录以来单季第三高。今年上半年，可持续债券占全球债务发行总额的8.7%，与我们认为可持续债券在今年全球债券发行总额中的占比可达8%-10%左右的预期一致。市场各类发行人都在继续探索如何将资本市场活动和其可持续发展目标相挂钩，表明可持续债券在全球债债券发行总额中的份额一定会随时间推移而增长。

图表2

由于上半年可持续债券发行额创纪录以及我们预期发行人和投资者将对此类债券持续保有兴趣，我们正在修正我们对2021年全年可持续债券发行额的预测。我们目前预计上述债券全年发行总额将达到8,500亿美元左右，包括约4,500亿美元的绿色债券和各2,000亿美元的社会责任债券和可持续发展债券(见图表2)。这一规模较2020年全年的5,330亿美元高59%，将再度刷新年度发行额纪录。尽管近年来可持续债券发行额大增，但根据全球可持续投资联盟(Global sustainable Investment Alliance)的最新报估计可持续投资市场规模超过35万亿美元，因此市场仍有足够的进一步增长空间²。

第二季度绿色债券发行额达940亿美元，为有记录以来的单季第二高

第二季度绿色债券发行继续保持强劲，发行额达940亿美元，较第一季度创纪录的1,050亿美元低10%，但比2020年第一季度高48%。今年上半年1,990亿美元的绿色债券发行额较去年同期增长78%。去年上半年疫情导致经济活动放缓，绿色债券发行也因此减少。考虑到今年上半年发行额创纪录，且我们预期发行人利用绿色债券为气候影响缓解和适应项目融资的兴趣只会增加，我们目前认为全年绿色债券发行额将达到4,500亿美元。

第二季度欧洲发行人继续主导绿债发行市场，其季度绿债发行达540亿美元，占同期全球绿债发行总额的57%(见图表3)。上半年欧洲发行人绿债发行额在全球绿债发行总额中占54%，与2020年占比基本持平。亚太和北美发行人绿债发行份额分列第二和第三位，占第二季度全球发行额的22%和13%。今年上半年亚太和北美地区分别占全球绿债发行额的22%和16%。2021年前6个月绿债发行主要国家包括德国(285亿美元，占全球绿债发行总额的14%)、美国(276亿美元，占14%)、中国(185亿美元，占9%)和法国(183亿美元，占9%)。

从行业角度来看，非金融企业在第二季度的绿色债券发行总额占据主导地位，发行额为320亿美元，占全球总量的34%(见图表4)，略高于第二季度非金融企业同样占据主导地位的31%。第二季度政府支持实体在全球绿债发行总额中占24%，远高于第一季度的10%，金融机构紧随其后，占21%。今年上半年非金融企业和金融机构绿色债券发行额分别为640亿美元和420亿美元，分别占全球绿债发行总额的32%和21%。第二季度共有12笔绿债单笔发行金额达到或超过10亿美元，其中德国政府(Aaa/稳定)于5月发行的73亿美元绿债单笔金额最大，其次是Kreditanstalt fuer Wiederaufbau(KfW，Aaa 稳定)于4月份发行的48亿美元绿债。

图表4

在预期主要发行人缩减发行规模后，第二季度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额降至460亿美元

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额第二季度大幅下降，但并不意外，因为一些最大的发行人在该季度推出的社会责任债券规模较小。第二季度社会责任债券发行总额为460亿美元，较今年年第一季度下降49%，但仍较2020年第二季度的290亿美元增长59%(见图表5)。发行额下降主要原因是市场三大发行人，即欧盟(Aaa/稳定)和法国公共融资机构Caisse d'Amortissement de la Dette Sociale(CADES，Aa2/稳定)以及UNEDIC(Aa2/稳定)这三家机构第二季度合计发行社会责任债券280亿美元，远低于第一季度的730亿美元。不过，2021年前6个月社会责任债券发行总额达1,360亿美元，已接近2020年全年1,440亿美元的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额。我们相信，尽管市场三大发行人的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额预计下降，但目前来看全年社会责任债券发行总额仍有望达到2,000亿美元。

欧盟、CADES和UNEDIC之外的机构今年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额比较有限，第一和第二季度仅分别发行170亿美元。这导致从行业角度来看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高度集中(见图表6)，同时也是我们预计今年余下时间社会责任债券发行量不大的原因之一。尽管如此，我们预计社会责任债券仍将是各行业发行人的可行选择，特别是随着市场标准的不断发展和影响衡量技术的完善。

图表6

随着市场热情上升，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债券发行额达到490亿美元

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债券创下新高，全球发行量达490亿美元，超过了今年第一季度发行的430亿美元的历史记录(图表7)。第二季度的发行量是2020年第二季度210亿美元的两倍多，今年前6个月920亿美元的发行量比去年同期高出150%以上。更加注重企业可持续发展和利益相关方资本主义将继续支持可持续发展债券的增长，各类发行人将更多地参与其中，力求突出其环境和社会目标。因此，我们认为可持续发展债券市场具有较大增长潜力，并预计2021年全年全球发行量将接近2,000亿美元，与社会责任债券相当。

第二季度，欧洲发行人超过了超主权发行人，成为可持续发展债券市场的主要区域发行人，其发行规模为180亿美元，占全球总额的37%。第二季度超主权发行人在市场上发行了130亿美元，占总额的27%。第二季度，北美的发行量显著上升，从第一季度的30亿美元升至近80亿美元。今年前6个月，超主权发行人以310亿美元(占全球总额的33%)领先，其次为欧洲、亚太和北美地区的发行人，发行规模分别为270亿美元(29%)、190亿美元(20%)和110亿美元(12%)。

从行业角度来看，发行结构也继续多样化，金融机构、超主权发行人、非金融企业和政府发行人在第二季度在全球发行量中占至少20%(图表8)。第二季度政府发行人增长最为显著，向市场发行了超过100亿美元的可持续发展债券，较第一季度的不足30亿美元有所增长。

绿色、社会和可持续发展债券的持续强劲发行势头以外，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和贷款的数量也创下新高。此类工具通常为一般企业用途借款，其资金成本将依据企业某些可持续发展目标实现与否而波动。尽管这些结构工具与“限定募集资金用途”的债券相比较新但发行量继续激增，原因是发行人越来越认为这些工具是可持续债务的可行替代方案，在吸引具有可持续发展意识的投资者的同时能够保持一般企业用途发债的灵活性。

图表9

尽管作为可持续债务领域中相对较新的工具，最近几个季度，与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的债券数量逐渐增加，第二季度剧增至310亿美元的季度新高(图表9)。该规模是第一季度90亿美元发行量的3倍多，而且自去年年初以来，市场规模每季度均实现稳步增长。近几个季度市场增长势头尤为强劲，市场兴趣也越来越浓，预计2021年全年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规模可达到1,000亿美元。加上限定募集资金用途可持续债券，这意味着今年可持续债券发行总额将接近1万亿美元。

与可持续债务市场的多数其他领域类似的是，欧洲发行人一直处于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市场的前沿地位，第二季度在全球发行量中的占比领先，达到56%。迄今为止，几乎所有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均由非金融企业发行，自市场成立以来其发行量占总债券规模的90%以上。这些发行人来自广泛的企业行业，包括贡献率较高的公用事业、运输、造纸和林产品、房地产、能源等行业³。我们预计多样化的企业参与情况将继续，原因是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令发行人能够选择相关的企业目标，促进处于转型早期阶段的公司、或目前符合条件的绿色或社会项目数量不足的公司参与可持续债务市场。

众多因素将支持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市场的发展，包括市场标准的发展、较高的公司计划目标和旺盛的投资者需求⁴。但某些挑战仍可能抑制市场的增长和信誉度。这些挑战包括关键绩效指标(KPIs)的筛选和可持续性绩效目标(SPTs)的稳健性，以及发行人选择的工具结构和财务特征的相关性。我们预计，随着市场的不断发展和成熟，投资者对这些要素将更为审慎。

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市场也创下季度新高，该市场持续其快速增长趋势。继今年第一季度规模达到创纪录的1,020亿美元之后，今年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的规模再创新高，增长54%，达1,560亿美元(图表10)。第二季度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的规模中，循环信贷占75%，但这表明债务余额可能远低于1,560亿美元。

非金融企业仍然是推动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市场的主要力量，第二季度占全球贷款规模的84%，较第一季度的88%略有下降。第二季度欧洲发行人仍是占主导的区域发行人，占全球份额的58%，与第一季度的领先份额一致。但北美市场的交易量继续显著扩大，第二季度北美发行人的发行量占全球总量的32%，贷款量为500亿美元，高于第一季度的280亿美元。这较2020年增长显著，当时北美发行人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的季度平均值仅为40亿美元。

在6月份召开《绿色债券原则》和《社会责任债券原则》年度大会之后，国际资本市场协会(ICMA)宣布发表新文件和更新修订的文件，以支持可持续债务市场的持续发展和成熟⁵。这些文件包括2018年以来对《绿色债券原则》的首次更新、 对《社会责任债券原则》和《可持续发展债券指引》的类似更新以及将进一步支持市场参与者的一系列指导性文件。这些更新主要是细微改动而非很大的调整，在维持迄今确立的最佳实务的核心原则的同时将支持市场的持续发展。

3年来对《绿色债券原则》的首次更新保留了四大核心要素组成的原则框架(募集资金用途、项目评估与遴选流程、募集资金管理和报告)，同时增加了两项重要建议以提高透明度，建议发行人公布其绿色债券框架并获取外部审核。文件明确建议发行人将其绿色债券框架与其总体可持续发展战略挂钩，并获得发行前和发行后的外部审核，正规化市场最佳实践，因为随着投资者对绿色债券产品进行更严格的调查，这些做法将变得必要。更新后的《绿色债券原则》还鼓励发行人提供有关项目与市场分类法相一致的信息，以及公布其识别和管理社会和/或环境风险时的具体工作流程。这些更新也被纳入了最新版《社会责任原则》和《可持续发展债券指引》。

除了上述主要准则性文件的更新之外，ICMA还发布了旨在支持上述原则并向市场参与者提供主要问题更细致指引的一系列文件的修订版。这些指导性文件和更新如下：

7月6日，欧盟委员会发布了可持续金融新战略，提出了几项倡议，其旨在鼓励金融业在促进向可持续经济转型方面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同时确保其应对可持续发展风险的抗压性。

欧盟的新战略基础是其在2018年3月推出的可持续金融首次行动计划。欧盟委员会从以下方面揭示了更新计划的必要性：(1)全球形势变化；(2)更好地了解可持续发展动向以及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3)在落实《欧洲绿色协议》之后气候相关目标的提高。拟议的行动围绕欧盟委员会确定有待进一步行动的4个主要领域(图表11)。

图表11

新计划重点强调ESG风险的报告、披露和监测。文件提议扩大欧盟可持续金融分类标准框架，以涵盖新的活动和环境目标并识别实现可持续性“可靠路径”的活动，并在2021年底前根据社会分类标准进行报告。行动计划还包括扩充可持续金融标准和金融工具标识，以及完善绿色债券、社会债券和其他可持续证券的信息披露。

为了加强金融机构承诺的信息披露和监督，该计划将建议欧盟即将发布的《企业可持续性报告指令》要求金融机构披露其转型和脱碳计划。对于金融机构已经采纳的可持续性承诺，欧盟委员会将寻求途径确保其可信且得到适当监督。欧盟可持续金融信息披露条例(SFDR)也将进行修改，以改善金融市场参与者脱碳行动的披露和有效性。

在监督新计划提议的行动中，针对漂绿行为的反击将发挥重要作用。在这些措施中，欧盟委员会将评估相关政府部门是否有足够的权力和实力来有效应对漂绿行为，并在必要时采取进一步措施以确保欧盟充分、一致的监督和执行水平。此类措施可能对可持续债务市场产生重要影响，对于漂绿行为的担忧已引起市场对部分可持续债务工具可信度的疑问。

结合更新后的可持续金融战略，欧盟还提出了一项创建欧洲绿色债券标准的立法提案，目标在于创建一个发行绿债的“黄金标准”⁶。拟推出的欧洲绿色债券标准将是自愿性准则，对所有司法辖区的发行人开放。拟议标准下的主要规定涵盖募集资金完全符合欧盟可持续金融分类法、资金分配透明以及由一个注册的外部审核机构进行强制性合规审核。

虽然将项目资格与欧盟可持续金融分类法中说明的具体准则和门槛挂钩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建立投资者的信任，但分类法的可用性是广泛采用欧盟绿色债券标准的潜在障碍。例如，对于复杂的绿色债券交易，发行人在遵守”不会造成严重损害”条款和最低社会保障原则方面可能面临挑战。此外，对于募集资金用于循环经济或生物多样性项目的绿色债券，在全面的相关分类标准出台之前可能不在欧洲绿色债券标准的约束范围之内。

可持续债务工具定义

在整个报告中，我们提到了各种可持续债务工具。这些债务工具包括“限定募集资金用途”的绿色债券、社会责任债券和可持续发展债券(统称“可持续债券”)，此类债券的募集资金通常用于支持符合条件的环境和社会项目，同时也包括“与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的债务工具，其募集资金通常可用于一般企业用途，但其利率与实现各种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务工具包括：

绿色债券：债券募集资金将限定用于新的和/或已有符合标准的“绿色”项目的融资和再融资，如可再生能源、能源效率、清洁交通、可持续水资源管理和绿色建筑等项目。通常债券根据《绿色债券原则》发行。

社会责任债券：债券募集资金将限定用于新的和/或已有符合标准的“社会责任”项目的融资和再融资，如可负担的基础设施、基本服务的获取、保障房和食品安全等项目。通常债券根据《社会责任债券原则》发行。

可持续发展债券：债券募集资金将限定用于新的和/或已有符合条件的绿色和社会责任项目的融资和再融资。通常债券根据《可持续发展债券指引》发行。

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通过关键绩效指标(KPI)和可持续发展绩效目标(SPT)激励发行人实现多项重大、定量、预定、宏大、受到定期监测和外部验证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债券。通常根据《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原则》发行。

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激励借款人实现预定的可持续发展表现目标的贷款工具和/备用信贷。通常根据《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原则》发行。

关于我们的数据来源

我们以气候债券倡议组织作为该报告全球绿色债券市场数据的主要来源。气候债券倡议组织数据为市场所广泛采用，且涵盖了全球绿色债券交易的详细信息。我们的分析以截至2021年7月19日的数据为基础。

气候债券倡议组织相关绿色债券数据包括符合该组织绿色债券标准的贴标债券。数据剔除了不符合该组织标准的债券，例如募集资金用于“非绿色”用途(例如用作流动资金)的贴标绿色债券，以及所支持项目可能与气候债券标准不符的债券。详情请参阅气候债券倡议组织网站绿色债券数据库分类方法。

在本报告中，包括社会责任债券、可持续发展债券和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贷款在内的其他可持续债务相关数据主要来自Dealogic。我们也采用Dealogic数据计算全球绿债发行总额。本报告中引用的此类数据为来自Dealogic截至2021年7月13日的数据。我们也采用环境金融债券数据库截至2021年7月13日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挂钩债券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