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财产及意外保险业 | 车险业务持续存在的盈利压力推动展望调整为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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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1年10月26日
分析师：郭嘉铭，朱茜，范蓉，严溢敏
车险业务盈利能力疲弱的局面在2021年之后将得以延续。
我们对该行业的负面展望的一个重要驱动因素是我们预计未来12-18个月车险承保将持续亏损。随着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银保监会)于2020年9月启动车险定价全面改革，更多车险保单开始执行新的、价格更低的定价机制，车险赔付率可能进一步上升。截至2021年9月，车均保费已较改革前水平下降了21%左右。新制度下车险保单覆盖范围也更广，潜在赔付因此将进一步增加。此外，监管机构的政策越来越重视降低投保人的保费，这也同样对财险公司盈利前景构成压力。
支持保费增长的非车险业务的承保挑战加大。
非车险业务的扩张将支持行业保费在2021年实现低个位数的增长，2022年实现个位数中段的增长，而2020年行业保费增速为4.4%。目前国内财产及意外保险的渗透率较低，加上政府支持农险等特定保险的政策，非车险业务将扩大。不过，财险公司非车险业务增长带来的潜在多元化优势可能不足以抵消定价充足性下降和极端天气事件这两个风险的增加。我们预计上述挑战将限制财险公司的非车险业务承保利润，再加上车险业务持续亏损，其整体承保业绩将承压。
相对于风险的资本实力将保持强劲。
主要由仍较强劲的投资收益累计贡献的盈利所支持。尽管该行业面临的巨灾敞口不断增大，但自然灾害导致的资本金侵蚀风险仍然较低。偿二代二期工程下多数财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将下降。新制度下，保证保险等业务线和长期股权投资及非标投资等投资的资本金要求将提高，一些财险公司因此需要募集资本金。
在高风险资产之间的转移将保持投资风险的稳定。
财险公司持有信托计划和债权投资计划等非标投资的规模相对于其资本金基础而言将进一步下降。这反映此类资产的供给减少，收益率持续下降。不过，目前宽松货币政策之下的低利率环境对财险公司通过权益类投资提高收益率的需求形成支撑。因此，财险公司非标投资潜在违约导致的资本金侵蚀风险将下降，但其受股市波动性影响将增大。
行业展望负面代表了我们对未来12-18个月中国财产及意外保险业基本信用状况的评估。行业展望有别于评级展望，后者除反映行业动态外，也反映发行人的具体特征和行动。
行业展望并不代表评级上调、评级下调或评级观察的总和，也非评级展望的平均。
由于其主要的车险业务定价下行，未来12-18个月中国财险公司仍将出现承保亏损(见图表1)。2020年该行业综合成本率升至100%的盈亏平衡线以上，反映银保监会于2020年9月对车险定价实施全面改革，以及经济从疫情中复苏不均衡导致保证保险亏损加大。
随着更多车险保单开始执行新的定价机制，车险赔付率可能进一步上升，未来12-18个月车险业务承保盈利能力将保持疲弱。据银保监会统计，截至2021年9月，车均保费已较改革前水平下降了21%左右。2021年上半年大型财险公司的车险业务综合成本率较去年同期也有所上升，均由赔付率大幅提高所致(见图表2)。
此外，大多数财险公司将车险定价维持在新的定价机制允许范围的低端，因为其需努力维持规模，同时满足当前的监管需求。最近的政策强调需向消费者提供支持，并实现更公平的财富分配。在这一政策立场下，降低投保人保费仍将是监管机构的主要改革目标，财险公司的盈利前景因此受影响。
除了降低价格外，新的定价机制下的车险覆盖范围更广，未来索赔也会增加。车险覆盖范围扩大的一个例子是涉水损失，这将使财险公司面临更高的洪涝灾害索赔，例如2021年7月发生在河南的洪灾(中国财产及意外保险业：河南洪灾具有一定的负面信用影响，2021年7月)。财险公司传统上为车险业务购买再保险的比例较低，这有可能加剧其潜在盈利压力。
未来12-18个月内，财险公司通过降低费用率进一步缓解车险业务亏损上升的能力有限。由于维持业务网络、人员配备费用和持续的行业数字化技术支出，其运营成本仍将居高不下。财险公司也很难进一步大幅降低支付给汽车经销商的佣金费用。
上述情形对小型财险公司尤为不利，因为小型财险公司通常缺乏与大型财险公司竞争的规模和专业知识。小型财险公司车险盈利能力恶化速度远快于大型财险公司即印证了这一点(见图表3)。盈利压力增大可能会促使某些小型财险公司在未来12-18个月退出车险业务领域。
非车险业务的持续扩张将支持行业总保费在2021年实现低个位数的增长，2022年实现个位数中段的增长，而2020年行业保费增速为4.4%。车险业务保费增长疲软将进一步增加非车险业务保费的份额，2021年上半年非车险业务保费在总保费中的占比升至49%(图表4)。
我们的基础情景假设中国经济在2022年将继续扩张，但实际GDP增速将从2021年的8.3%放缓至5.8%。(《2021-2022年全球宏观展望(2021年8月更新)：疫情阴霾持续，经济复苏依然乏力 》，2021年8月)。尽管整体GDP增长放缓，但国内财产及意外渗透率仍然较低，加上政府正在实施的支持特定保险的政策影响，非车险业务将继续扩大。
具体而言，目前的政策议程将推动农险和责任险的强劲增长。2021年6月，财政部将全国三大作物水稻、小麦和玉米的完全成本保险和种植收入保险实施范围扩大到800多个产粮大县。此外，政府的政策重点是至2030年达到碳排放峰值并加强环境可持续发展，这也将激发市场对替代能源和环保设施的保险需求(《环境风险成为日益重要的信用驱动因素》,2021年4月)。
此外，疫情爆发后大众医疗保障意识的增强将支持意外及健康险业务的增长，这是行业内份额最大的非车险业务。
2020年底推出的一系列修订后的互联网保险新规(中国的互联网保险业务新规将提高行业 效率和透明度，2020年12月)也将促进非车险销售。相关规定为那些符合更严格风险管理和资本要求的合格保险公司提供了更灵活的数字渠道，使其能够接触到持牌省份以外的客户。
但财险公司非车险业务增长带来的潜在多元化优势可能不足以抵消定价充足性下降和极端天气事件这两个风险的增加。
持续低迷的车险保费增长加剧了非车险业务的定价竞争。这加剧了对保费充足率的担忧，这反映在2020年主要非车险业务的承保金额相对保费的比例上升(见图表5)。激烈竞争也将削弱保险公司在损失经验恶化时提高费率的纪律性。上述风险在进入门槛较低、产品差异化较弱的业务领域将尤为严重，例如意外及健康险。
此外，2021年10月颁布的意外险新规规范了定价和销售管理等领域，这将遏制低赔付率保单的销售，表明监管立场有利于消费者。若上述立场表明监管将采取更广泛政策，通过更规范的定价减少公众支付的保费并扩大承保范围，这将对定价充分性具有不利影响。
随着保险公司在面临较高风险的地区和业务进行扩张，极端天气事件带来的风险对承保的挑战不断上升。上述扩大农险试点计划的覆盖范围便是扩张的一例。该行业仍然缺乏足够的损失数据和经验来进行农险涉及的复杂巨灾风险建模。保险公司也不能自由调整农险的定价。这些弱势增加了农险等业务的高赔付风险，尽管政府为支持此类保险提供了越来越多的保费补贴(见图表6)。
2021年的河南水灾反映了该行业面临不断增长的巨灾风险。该行业的最新估计表明，相关索赔费用已达人民币124亿元，约当于赔付率上升了0.9个百分点。
我们预计上述挑战将限制财险公司的非车险业务承保利润，再加上车险业务持续亏损，其整体承保业绩将承压。
未来12-18个月财险公司的资本水平将保持强劲，这得益于依然较强的投资收益所积累的庞大盈利。但由于非车险业务的资本消耗增加和盈利能力减弱，其偿付能力充足率将会下降，不过该比率仍将远高于监管要求的水平。上述比率目前处于多年来的最高水平，原因是近年来良好的收益留存令比率有所改善(见图表7)。
正如以上所述，尽管该行业面临的巨灾敞口不断增大，但地震和极端天气事件等自然灾害导致的资本金侵蚀风险仍然较低。2020年底，多数受评财险公司在250年一遇地震事件中的巨灾净敞口占股东权益的比例依然低于10%。资本金侵蚀风险较低反映了灾难多发地区的保险渗透率依然较低，同时财险公司的再保险安排可减少自留风险。
拟于2022年实施的偿二代二期工程下，多数财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将下降，原因是新制度将提高对多个险种和投资的资本要求，以控制该行业的产品和资产风险。
对于大规模从事保证保险业务，或持有大量长期权益类投资和结构不透明的非标投资的财险公司，我们预计偿二代二期工程实施后偿付能力充足率的下降将更为突出。未来12-18个月，这些财险公司通过留存收益或发行资本工具来提高资本水平的紧迫性将更大。
未来12-18个月财险公司的投资风险将保持稳定。非标投资潜在违约导致的资本金侵蚀风险将下降，但其受股市波动性影响将增大。
财险公司持有信托计划和债权投资计划等流动性较低的非标资产的规模相对于其资本金基础而言将进一步下降。上述预期反映此类资产的供给减少，收益率持续下降。我们同时预计财险公司会将新的投资转移到基础资产定义明确且结构简单的资产上，以避免偿二代二期工程下的惩罚性资本要求，原因是偿二代二期工程要求对资产进行更严格的“穿透分析”。四大财险公司中，非标投资在总投资资产中的占比从2019年底的21.9%下降至2020年底的19.8%。
但是，财险公司将继续增加权益类投资。目前宽松货币政策之下的低利率环境对财险公司通过权益类投资提高收益率的需求形成支撑(见图表8)。财险公司承保利润持续承压也加大了其提高投资收益以支持利润的必要性。财险公司近期的业绩反映了2020年下半年以来A股市场的良好表现，这提高了其投资收益并补充了疲软的承保利润。尽管如此，财险公司增加权益类投资的配置将使利润受到股市更大波动的影响。
穆迪报告Property & Casualty Insurance – China: Prolonged motor profitability stress drives outlook change to negative的中文翻译本，英文报告于2021年10月25日发表(中文为翻译稿，如有出入，以英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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