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地方政府 | 2021年第三季度财经数据概览

2021年前9个月，中国GDP增速从上半年的12.7%放缓至9.8%，原因是疫情反弹、几个省市发生洪灾、房地产业对经济的贡献下降，以及煤价上涨期间电力短缺促使地方政府限电。

各地经济复苏仍不均衡，其中10个省市GDP增速高于全国水平(图表2)。考虑到基数的影响，我们计算了两年经济平均增速，从而更好地衡量各地的复苏势头。今年前3个季度仅有吉林、海南和山东这3个省份的两年经济平均增速高于疫情前2019年的水平。上述省份属于2020年疫情期间经济增速受到影响最小的地区³。中央政府计划将海南建成自由贸易港，其两年经济平均增速为6.9%，高于2019年的5.5%。山东在2020年早于多数省份复工复产，其两年经济平均增速为5.9%，高于2019年的5.4%。受疫情冲击较大的多个实力较强的省市在2021年迅速实现反弹，其中包括浙江、广东和北京。

消费有所好转，今年前3个季度零售额同比增长16.4%。消费对总体经济增长的贡献为64.8%，较今年上半年提高了3.1个百分点。与疫情后中国严重依赖的出口和工业生产相比，消费仍是经济复苏中相对较弱的推动力。

今年前3个季度中国工业增加值增长11.8%，两年平均增速为6.5%，高于2019年同期的5.6%。但是，9月份单月同比增速从7月的6.4%降至3.1%。工业增加值放缓的主要原因是电力短缺，多个省市限制地方能源密集型产业的用电⁴。

与此同时，北京在高端制造业和医疗用品生产的推动下工业增加值增速最快，2021年前3个季度同比增长38.7%(图表3)。湖北、浙江、江苏和上海是工业增加值增速超过15%的另外4个省市。

2021年前3个季度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7.3%，低于上半年的12.6%。两年平均增速为4.1%，低于2019年同期的5.4%。今年前9个月基建投资增速维持在1.6%的较低水平，低于房地产业的8.8%和制造业的14.8%。房地产投资受到严监管下融资受限的冲击，因此影响了基建支出的融资。

13个省市的固定资产投资两年平均增速高于2019年疫情前的水平，其中海南的两年平均增速最高，达到11.1%，而2019年是下降16.3%(图表4)。截至2021年9月底，宁夏、陕西、青海、贵州和西藏这5个省份的固定资产投资为负增长。2021年前3个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增长最快的是湖北和新疆，增速分别为32.5%和23.2%。

截至9月底社会融资规模存量(包括债务和股权融资)达到人民币308.1万亿元，同比增长10%。中国恒大集团(Ca/负面)危机之下房地产市场的疲弱和经济增长放缓影响了融资。地区社会融资数据显示2021年前3个季度江苏、广东和浙江的社会融资增量居前三位。仅有8个省份的社会融资增量增速超过全国水平。截至2021年9月底湖北的增速最高，达到18.7%(图表5)。

地方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持续强劲的增长势头，2021年前3个季度增长至人民币8.7万亿元，同比增长15.6%(图表6)。这远远超过了8.1%的预算年增速目标，带动过去两年平均增速达到5.9%，且高于2019年同期的3.1%的增速。地方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的强劲增长受益于生产资料价格的回升，这提高了产业的名义收入，进而提高税收(例如企业所得税)。10月份PPI同比增长10.7%，将PPI和CPI通胀率之间的差距扩大到10个百分点的历史高点。

2021年前3个季度全国税收收入增长18.4%。总税收收入中占比超过三分之一的增值税增长了17.5%。非税收入增长了5.4%，在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中的占比从2020年同期的15.7%降至14.2%。但是，2021年政府对多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垄断行为处以罚款支持了非税收入。

截至9月底，地方政府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同比增长3.0%，略高于预算目标增速1.8%，但显著低于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增速，原因是地方政府为控制金融风险而采取相对偏紧的财政立场。2021年前9个月债务利息支出增长4.2%，增速在所有支出项目中仅次于教育支出，反映了地方政府债务扩张后的偿债增加。地方政府支出仍向公共卫生和民生倾斜。基建相关支出小幅增长，与年底前加快发债来促进经济的步伐一致。

虽然8月和9月地方政府土地出让金收入同比分别下降了17.5%和11.2%，但今年前9个月土地出让金收入同比增长8.7%至人民币5.4万亿元(图表7)，仍高于全年零增长的目标。在房地产业压力浮现的情况下，由于信贷环境趋紧以及开发商持续受到限制，我们预计地方政府土地出让依然会面临压力。此外，恒大危机对流动性的负面影响及债券违约风险不断上升均影响了投资信心⁵。

2021年前9个月地方国有企业(国企)利润强劲(图表8)，同比增长63%，受益于油气、化工和大宗商品加工的价格飙升，国企在这些行业处于主导地位。

2021年前3个季度地方国企以利润/收入计算的平均利润率升至4.9%，略低于上半年的5.2%(图表9)。地方国企2021年9月底的平均杠杆率(负债/资产比率)为62.6%，与上年同期持平。按照2021年3月底发布的要求地方政府加强管控地方国企债务和杠杆水平的指导意见，我们预计今年地方国企杠杆降幅将超过央企，不过杠杆率仍将高于疫情前水平⁶。

2021年前3个季度房地产建设指标表现不一。大约半数省市前3个季度的新开工施工面积同比上升(图表10)。除了宁夏和黑龙江之外，多数省市的房地产施工面积同比增长。共有26个省市的房地产竣工面积同比增长。

随着今年早些时候出台的一系列调控措施的效果逐步显现，第三季度房价开始回落。第三季度一线城市房价同比增长5.3%(图表11)，而二线和三四线城市房价涨幅分别从第二季度的4.9%和3.5%降至4.2%和2.1%。我们预计2021年内各类城市房价增速将继续放缓⁷。

2021年前3个季度，中国地方政府债券发行额共计人民币5.6万亿元，略低于2020年同期水平(图表12)。新增债券占地方政府债券发行总额的54.3%，其余为再融资债券(图表13)。截至2021年9月底，中国地方政府披露的存量债务为人民币29万亿元。

今年前9个月，地方政府新发行债券人民币3.0万亿元，其中大约78%是专项债。

财政部设定的2021年新增债券发行额度为人民币4.47万亿元，包括人民币3.65万亿元专项债和人民币8,200亿元一般债。上述规模略低于2020年额度。此外，2020年下拨的用于支持中小银行的部分专项债额度于今年前3个季度发行，共计人民币1,550亿元。

今年前9个月专项债发行额为人民币3.4万亿元，占全年限额人民币3.65万亿元的92.5%。第三季度地方政府加快发行债券，原因是财政部要求省级政府在2021年11月底之前完成全年发行，从而提振放缓的经济。

2021年前3个季度地方政府发行债券的82.6%为7年期或期限更长的债券(图表14)。与此同时，今年前3个季度期限较短的3年期债券在地方政府债券中的占比从上年同期的1.5%升至5.0%，使已发行债券的加权平均期限从上年同期的14.7年缩短至11.3年。但是，这仍然比2019年同期的10.0年更长，符合财政部在2020年11月提出的要求，即均衡地方政府债务期限结构，新增10年期及以上的一般债券占比不超过当年一般债发行总额的30%，并控制期限超过10年的再融资债券。2021年前3个季度发行的地方政府债券中60%左右是专项债(图表15)。

虽然第三季度新增债券发行加速，但2021年前3个季度的交易额为人民币5.5万亿元，仅为2020年同期的45.1%(图表16)，部分原因是第三季度房地产业出现压力，投资者态度较为保守。

第三季度5年期地方债与同期国债的利差是20-30个基点(图表17)。2021年前3个季度发行的大部分地方债的利差为25个基点(图表18)，与2021年上半年相近。大连发行了10年期债券，发行利差为50个基点，在同期发行的所有债券中利差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