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非金融企业 | 商业汇票管理办法拟实施调整将加大流动性风险，实力较弱的开发商影响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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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2年7月18日
分析师：曾启贤，董庆雯，胡凯，蔡慧，翟劲，钟汶权，刘长浩，Laura Acres
逾期未兑付的商业汇票数量增加凸显了信用风险。商业汇票(也称为汇票)的主要作用是企业结算应付供应商款项的支付工具，而这种工具已普遍成为中国企业的另一种资金来源。但是，商业汇票(其形式包括商业承兑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可能会将额外的信用风险传导至供应链相关企业或是承兑或贴现这种工具的银行，尤其是发行商业汇票的企业面临流动性压力的时候。此类风险在中国越来越突出，其体现为逾期未兑付的商业汇票数量不断增加，特别是来自房地产企业的商业汇票。
趋严的新规若实施将提高商业汇票发行活跃企业的流动性风险。中国政府于2022年1月发布了收紧商业汇票监管规定的征求意见稿。2022年3月，中央政府还强调了规范商业汇票使用的重要性。根据新规，金融机构可发行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占其总资产的最高比例为15%。新规还将商业汇票的最长期限从此前的12个月缩短为6个月。我们预计，若企业严重依赖商业汇票来获得流动性且其他资金来源有限，就会面临更高的流动性压力，此类企业多数为未评级企业。
流动性受新规收紧影响最大的是财力薄弱的房地产企业。收紧后的商业汇票管理办法一旦实施，则受评中国企业中财力薄弱的房地产企业受影响最大。新规将加剧流动性压力，尤其是在企业无法通过其他融资渠道为较短支付周期提供资金的情况下。新规对其他受评企业的影响将会有限。
商业汇票近年来已普遍成为中国企业的另一种资金来源。过去10年其总发行余额翻了一番多，截至2022年3月的未到期余额为人民币15.8万亿元(图表1)。监管机构已经关注到商业汇票日益被广泛使用的情况，例如今年1月发布《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原因是商业汇票可能会将额外的信用风险传导至供应链相关企业或是承兑或贴现这种工具的银行，尤其是在商业汇票的发行人面临流动性压力的时候。
商业汇票的主要作用是企业结算应付供应商款项的支付工具。商业汇票可分为两种：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后者也称为贸易承兑汇票。这两种商业汇票通常由非银行企业发行，其主要区别在于：银行承兑汇票是对发行该银行承兑汇票的金融机构的债权，而商业承兑汇票是对非银行企业的债权。
如果是银行承兑汇票，则金融机构会在商业汇票到期时偿还其金融债务，并承担申请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企业的信用风险。另一方面，金融机构将收取费用，并通常要求企业提供保证金等担保。银行承兑汇票的接收方会承担发行该银行承兑汇票的金融机构的信用风险，因此该商业汇票的信用质量通常会被认为有所提高，因为发行银行承兑汇票的银行的信用度通常高于发行商业汇票的企业。另一方面，商业承兑汇票的发行人有义务在到期日自行付款。在这种情况下，商业承兑汇票的接收方会承担发行该承兑汇票的实体的信用风险。
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企业可利用银行承兑汇票或商业承兑汇票来结算供应商付款。此外，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的持有人可在汇票到期日前向银行提交商业汇票进行贴现，从而以承兑汇票面值的折价获得现金。一般而言，银行承兑汇票的信用风险低于商业承兑汇票，因此银行较愿意对其进行贴现。银行承兑汇票也具有较高的流动性，银行可以在银行间汇票市场对其进行再贴现。
与银行承兑汇票和贸易融资工具等其他支付工具相比，商业承兑汇票的融资成本较低，原因是银行会对前者收取融资成本。与银行承兑汇票不同的是，商业承兑汇票不需要银行授予信用额度或按照银行要求提供保证金。尽管如此，商业承兑汇票的使用范围并不比银行承兑汇票广泛，因为商业承兑汇票被认为信用风险较高，除非在某些情况下买方的议价能力远高于其供应商。此类买方可向其供应商发行期限较长的商业承兑汇票来延长其运营资金周期。在某些情况下，买方使用商业承兑汇票后，可将其节省的部分成本计入所购商品或服务的价格，从而回馈供应商。
若供应商接受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商品和服务的付款，一旦商业承兑汇票的发行人陷入财务困境，相关信用风险就可通过供应链传导至供应商。商业承兑汇票是供应链上的支付工具，如果其持有人将该汇票转移给其他人，相关蔓延风险就会扩大至供应链以外的企业以至与发行人无关的行业。
此外，部分议价能力较强的企业可以发行期限长达一年的商业承兑汇票，这远远超出了多数行业的典型支付周期。较长的期限会令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时发行人偿还相关债务的能力存在更大的不确定性，从而加大此类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前其持有人的信用风险。
2022年逾期未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数量急剧增加，部分原因是中国房地产行业持续下行以及融资环境持续趋紧，尤其是对于财务实力较弱的企业而言。上海票据交易所的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4月末的过去6个月中有2,193家企业出现3次以上商业承兑汇票兑付逾期，高于截至2022年1月末的562家。在房地产行业下行和流动性趋紧的情况下，房地产企业使用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况已导致蔓延风险加大，特别是波及建筑业等与房地产业密切相关的行业中的企业。
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等中国监管机构于2022年1月加强了对商业汇票的监管。相关政策指引已公开征求意见，旨在收紧商业汇票的使用并缩短最长期限。新规若正式实行将加重严重依赖发行商业汇票进行融资且财务实力较弱企业的流动性压力1。中央政府在2022年3月两会期间发布的工作报告中也强调规范商业汇票的使用以服务实体经济的重要性。
新规要求银行承兑汇票的最高金额不得超过该金融机构总资产的15%。这将限制银行承兑汇票的供应，推动公司寻找其他资金来源。新规还将商业汇票的最长期限从此前的12个月缩短为6个月。总体而言，相关措施将限制商业汇票的过度发行，并缩短使用这些商业汇票的公司的偿付周期(参见附录)。我们预计，若企业严重依赖商业汇票来获得流动性且其他资金来源有限，就会因此面临更高的流动性压力，此类企业多数为未评级企业。
这类企业寻求其他流动性来源(例如贸易融资工具)时将面临更高的融资成本。中国信用市场普遍存在的避险情绪和对影子银行产品的更严格监管也将加大流动性风险。此外，即便供应商和承包商仍愿意接受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但由于最长期限缩短，那些曾依赖长期商业汇票融资的企业将面临更高流动性压力。
总体而言，新规将提高流动性紧张的发行人的信用风险。此外，银行和企业交易对手若承兑或贴现上述发行人的商业汇票或将发行人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付款，其将面临更高的信用风险。我们预计有大规模存量商业承兑汇票即将到期的公司将出现更多违约现象。若企业处于发展放缓的房地产业以及零售等在疫情下受国内消费低迷影响的行业，上述趋势将更加严重。
长期而言，趋严的监管规定将产生正面影响。拟实施的新规旨在增强商业汇票作为支持发行人短期流动性的工具。新规的有效实施将可支持商业汇票市场的持续发展，并有望避免供应链的信用风险进一步蔓延。新规还旨在加强对承兑、贴现或发行商业汇票的银行和企业相关信息披露的监督。
银行业发行银行承兑汇票的能力不大可能会受到制约(图表2)。但部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规模过大的小型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可能会面临更大压力。尽管如此，新规也可能推动银行审查其汇票承兑业务并增强相关风险管理。
收紧后的商业汇票管理办法一旦实施，则受评中国企业中财力薄弱的房地产企业受影响最大。新规将加剧流动性压力，尤其是在企业 无法通过其他融资渠道为较短支付周期提供资金的情况下。
2021年下半年房地产市场陷入低迷以来，商业承兑汇票逾期未兑付有所增加，这削弱了许多开发商的流动性。以前，开发商通常用商业承兑汇票向承包商和供应商付款，以此将付款周期延长至最长12个月。这种安排减少了开发商的运营资金需求，以及由此产生的融资需求。
不过，自中国房地产市场形势恶化以来，供应商和承包商在承担房地产开发商，尤其是财务较弱的开发商的信用风险方面变得谨慎。融资环境持续偏紧之下，如果以商业汇票作为付款方式不被接受，那么房地产企业当下的流动性压力将会加大。即便财力薄弱的开发商能够通过其他融资渠道为较短支付周期提供资金，如上文所述，其可能会面临更高的融资成本。
与新拟定的上限相比，主要中资银行的承兑汇票余额往往为较低或中等规模。因此，新规如果实施，此类银行承兑商业汇票的能力受影响的可能性不大。同样，新规也不太可能影响使用商业汇票作为支付工具的受评国有企业，因为此类国企使用商业承兑汇票较为有限，而且通常其银行信贷渠道顺畅，这支持其可以继续出具银行承兑汇票。
总体而言，受评非国有工业企业使用商业汇票比较有限，其很少出具商业承兑汇票。我们预计新规不会对此类企业的流动性和信用质量产生重大影响。
此报告是于2022年07月07日发表的穆迪报告Nonfinancial Companies — China:Potential commercial bill rule revisions to raise liquidity risk; weak developers exposed的中文翻译本。(中文为翻译稿，如有出入，以英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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