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数字化转型 | 自动驾驶将推动多个行业的发展，但监管和安全是其主要风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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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5年4月15日
分析师：张毅然，何卓荣，王颖，蔡慧，黄卓尧，戴嘉延中国(A1/负面)在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方面进展迅速，可能最快会在今年实现新车中70%采用部分1或有条件2自动驾驶技术的目标，比预期目标整整提前了5年。自动驾驶技术的加速发展将有利于多个行业，包括零部件制造商、汽车制造商以及采用相关汽车的服务行业。从长远来看，自动驾驶技术将可支持中国经济向高科技领域转型，并提振经济增长和提高生产力。
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将有利于中国经济的多个领域。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涉及更多的数据流量，电信公司、数据中心和云服务提供商将从中获益。自动驾驶汽车的普及率提高将有利于包括芯片制造商在内的零部件制造商。配送、物流和网约车平台等企业可以部署配备该技术的汽车，从而提高运营效率并降低成本。
政府支持可推动增长，但对不断发展的技术进行监管将是难点。中央政府已出台全国性政策，并建立了法律框架来指导和规范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地方政府也制定了指导方针，以推动特定地区对自动驾驶技术的应用。然而，修订法规以适应不断发展的技术仍是政府面临的挑战，同时需要解决各种问题。
用户的接受度正不断提高，但其广泛普及会加大社会风险。新能源汽车3在中国的普及加快了向自动驾驶转型的步伐，因为新能源汽车更适合部署自动驾驶技术，且更具成本效益。即便如此，产品安全和网络安全仍是用户的主要顾虑。无人驾驶汽车的商业应用可能会对就业造成冲击并引发劳动力的反对。
大量投资需求可能对公司的盈利能力和现金流造成压力。寻求进军自动驾驶领域的汽车制造商和其他企业通常需要在研发方面投入大量前期资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进步和商业化可能会降低成本。
不断升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可能会阻碍中国自动驾驶的发展。美国一直实行严格的出口管制，以限制中国获取先进半导体和芯片制造设备。这些限制可能会影响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并减缓中国国内先进芯片的发展。
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将有利于中国经济的多个领域
在政策持续推动、监管不断完善、用户接受度不断提高和技术进步的推动下，我们预计未来几年自动驾驶的应用将稳步增长。多个相关行业将从中受益，包括为自动驾驶汽车提供零部件的企业、此类汽车的制造商以及采用这些汽车的企业。从长远来看，我们预计自动驾驶的增长将推动中国经济向高生产率行业转型，并提振经济增长(图表1)。
2024年上半年，中国新车销售中部分自动驾驶(即L2级驾驶自动化)的采用率从2020年的15%稳步上升至55.7%(图表2-3)4。2025年中国将开始推进并扩大乘用车有条件自动驾驶(L3级驾驶自动化)的商业化进程。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信部)预计，中国可能最快会在今年实现其2030年新车中部分或有条件自动驾驶采用率达70%的目标。
自动驾驶如何运作？
自动驾驶通过整合多项技术来实现，包括光探测和测距(激光雷达)、无线电探测和测距(雷达)、摄像头和全球定位系统(GPS)单元(图表4)。
为自动驾驶汽车提供支持的多个企业将从中受益
零部件制造商、电信服务提供商、数据中心和云服务提供商、半导体代工厂和芯片设计公司，以及自动驾驶解决方案提供商均在自动驾驶汽车的制造中发挥作用(图表5)。
零部件制造商：中国企业在许多零部件制造业务板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例如，舜宇光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Baa1/稳定)是生产汽车光学零部件的市场领导者之一，该公司同时为自动驾驶汽车生产激光雷达光学零部件。
电信服务商：电信公司将受益于自动驾驶产生的大量数据。中国正在开发蜂窝车联网(C-V2X)技术。C-V2X是一种利用5G技术的通信系统，使车辆能够相互侦测，并与其他车辆、交通基础设施、行人和网络进行互动(图表6)。推动C-V2X技术发展将有利于中国移动有限公司(A1/负面)等提供商。中国移动表示其目标是推进其网络建设，以在2025年前支援L4级自动驾驶。
数据中心提供商：其中包括提供服务器、数据存储和边缘设施等独立基础设施以支持自动驾驶的企业。部分提供商整合了云平台来增强连接性和计算能力，从而将单独的基础设施与更大的云生态系统结合。例如，世纪互联集团(B2/稳定)计划建设一个算力集群，以满足智能驾驶等多个行业训练大语言模型的需求。
云服务提供商：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A1/负面)、百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A3/稳定)和腾讯控股有限公司(A1/负面)等公司均提供人工智能(AI)云服务来支持自动驾驶，这是AI在中国的主要应用。这些公司强大的云计算能力和AI模型也有助于提供训练自动驾驶算法所需的算力。
半导体代工厂和芯片设计企业：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台积电，Aa3/稳定)和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中芯国际,Baa3/稳定)企业将受益于对先进芯片的需求，包括用于算法训练的AI芯片、用于感知、决策和控制等功能的专用芯片，以及对自动驾驶系统必不可少的成熟芯片的需求。
自动驾驶解决方案提供商：百度的萝卜快跑(Apollo Go)、文远知行和小马智行等公司在收集软件和算法开发所需的大量训练数据以及在城市中进行测试方面具有先行优势，因此最有可能受益。
新能源汽车占比较大的汽车制造商处于更有利地位
新能源汽车占比大于传统燃油车的汽车制造商在迅速采用自动驾驶技术方面将处于最有利地位。新能源汽车比燃油汽车更适合部署自动驾驶技术，因为前者的电池组可以提供更稳定的电源，其电力推进系统产生的延迟更低并且响应更一致，从而更容易与先进技术集成。产品差异化和自动驾驶能力将帮助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Ba1/稳定)和小米集团(Baa2/正面)等汽车制造商应对国内外汽车行业的激烈竞争。
部署自动驾驶汽车的服务公司将节省成本
中期而言，网约车和配送平台等服务提供商如果部署配备自动驾驶技术的车辆，将可在服务提供和成本优化方面获得竞争优势。其中包括滴滴全球股份有限公司和美团(Baa1/正面)等公司。如果顺丰控股股份有限公司(A3/稳定)和韵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Baa3/稳定)等物流公司能够整合自动驾驶技术来改善服务并降低成本，则也将从中受益。截至2023年底，中国已部署超过2,000辆自动驾驶配送汽车，30多个城市出台政策以支持当地发展自动配送，目标是优化配送网络并促进相关高生产率行业的发展。
长期而言，自动驾驶将支持经济转型，并促进经济增长
从长远来看，我们预计自动驾驶的增长将推动中国经济向高生产率行业转型，并提振经济增长。根据麦肯锡公司数据，到2030年自动驾驶每年可为中国创造3,350亿美元的经济价值5，相当于2024年中国GDP的约1.8%。
自动驾驶结合了新能源汽车、AI和高科技制造业等被认为是关键增长领域的行业。假设高度自动驾驶得到广泛采用，这可释放工人在通勤时的时间，使工人能够处理其他任务，从而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可能提高人均产出并优化劳动力资源配置效率。具有先进自动化能力的车辆能够延长服务时间，提高利用率和资本回报率。安全性的提高将进一步减少事故并降低维护成本。
根据政府政策指引，中国的自动驾驶发展已与智能交通系统相结合。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互动可优化交通规划和使用，从而改善交通系统和能源效率。这些发展也将提升中国在汽车制造和交通运输领域的全球竞争力。
政府支持可推动增长，但对不断发展的技术进行监管将是难点
中央政府已出台全国性政策，并建立了总体法律框架来引导和规范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地方政府根据其所在地区的经济和产业发展情况随后整合并制定具体法规。法规的总体目标是以标准化、安全的方式将自动驾驶技术集成到车辆中，并为驾驶自动化（特别是无人驾驶汽车）的商业应用创造一个开放的环境。不过，由于创新进展迅速，并且需要不断更新监管措施以应对新发展和潜在风险，对持续发展演化的技术实施监管将对政府具有挑战性。
中国引导自动驾驶和更广泛的AI相关发展的方式与美国和欧盟的方式不同。美国赋予州政府更大的自主权来制定自动驾驶法规。相比之下，欧盟则根据2022年《车辆通用安全法规》统一了相关政策。中国于2015年推出的《中国制造2025》战略规划是首个将智能网联汽车(即集成先进技术，可与外部系统进行虚拟通信的汽车)作为关键发展领域之一的主要政策。此后，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工信部)发布了多份引导智能网联汽车发展的政策性文件，其中包括到2035年实现“高度自动驾驶汽车实现规模化应用”这一目标(图表7)。
政策和监管支持使中国在L4级车辆自动驾驶测试和试点方面处于领先地位。中国已在北京、上海和武汉等国内城市以及美国、新加坡(Aaa/稳定)、中东和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Aa3/负面)等地进行了广泛的路测(图表8)。迄今为止，中国在这方面已取得重大进展，北京累计路测里程已与加州相当(图表9)。2024年6月，中国批准9家汽车制造商在公路上测试采用先进自动驾驶技术的汽车。
自动驾驶研究和咨询公司VSI Labs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7月，中国在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的自动驾驶测试和部署方面处于全球领先地位(图表10)。在无人驾驶卡车(即物流)和货物配送方面也出现了类似趋势。
中国监管的灵活性使政府能够迅速适应不断发展的技术，但跟上技术进步仍将是政府面临的挑战(图表11)。任何监管失误都可能延缓开发进度，或者因缺乏用户信任而导致应用延迟。国家层面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之一是明确界定发生事故时相关方的责任和义务，尤其是对于L3级至L5级自动驾驶而言，因为自动驾驶汽车可处理大部分或所有驾驶任务。
此外，中国的法规通常侧重于严重依赖互联网通信和数据共享的智能网联汽车。这增加了相关方面临的网络安全和数据隐私问题。
用户对自动驾驶的接受度正不断提高，但其广泛普及会加大社会风险
在新能源汽车的普及和技术进步的推动下，中国用户对自动驾驶的接受度和信心正在增强。中国汽车工业协会(CAAM)的数据显示，2024年新能源汽车在中国汽车总销量中的占比为40.9%(含出口)(图表12)，高于2023年的31.6%和2019年的4.7%。我们预计，到2030年，新能源汽车可能会占中国汽车销量的大部分。即便如此，产品安全顾虑(包括技术故障和黑客攻击风险)可能会成为产品应用的障碍，直至对该技术建立起足够的信心。
中国国内新能源汽车制造商已迅速将自动驾驶技术融入其产品中。例如，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于2月份宣布将为旗下所有车型配备智驾系统。2024年比亚迪占国内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总销量的三分之一左右，这将使其自动驾驶技术甚至可用于售价约10,000美元的大众市场车型。若其他地方新能源汽车生产商效仿，自动驾驶技术将在消费者中更快速普及。
中国消费者已经比其他国家的消费者更接受自动驾驶。麦肯锡2023年的调查显示，超过70%的中国受访者表示先进的自动驾驶功能是选择新车的关键因素之一。与之相比，美国和德国的这一比例分别为60%和51%。此外，47%的中国受访者表示可接受公路全自动驾驶，而美国和德国的这一比例分别为30%和18%。
不过目前产品安全顾虑仍较大。软件和硬件故障等问题构成汽车制造商的客户关系风险。潜在事故可能会影响这些公司的声誉并影响其销售。
自动驾驶汽车的广泛普及也可能会加大社会风险。自动驾驶的商业应用(例如无人驾驶出租车)可能会对就业造成冲击并引发劳动力的反对。例如，百度的自动驾驶网约车服务萝卜快跑2024年第四季度提供了超110万次出行服务，同比增长36%。这一强劲增长表明用户对该服务的接受度较高，并显示出更广泛应用的潜力。但是也有一些报道称自动驾驶网约车服务遭到了反对，理由是对工作保障和收入损失的担忧。
不过，目前自动驾驶汽车占中国出租车总量的比例仍然极低，这意味着在当前使用受限的情况下，自动驾驶普及率上升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在短期内比较有限。截至2024年10月31日，在中国交通运输部登记的网约车司机约750万名，占2024年全国城镇4.73亿就业人口的1.6%左右。
更长远来看，虽然更广泛地采用先进自动驾驶技术可能会减少公众的通勤时间，但也可能会通过在通勤途中工作增加其工作总时长，进而可能导致公众的不满。
大量投资需求可能对公司的盈利能力和现金流造成压力
对于汽车制造商等企业而言，进入自动驾驶领域通常需要在研发方面进行大量前期投资，而且回报存在不确定性。即使在积累了一些专业知识之后，持续的投资需求仍可能对企业的盈利能力和现金流造成压力。这一问题对于中国汽车制造商尤为突出，其中许多汽车制造商缺乏开发自动驾驶技术的专业知识，并且已经面临激烈的国内竞争。为了保持竞争力，这些公司可能需要设立新的内部业务线，这将导致投资风险上升。这些公司通常与外部服务提供商合作开发技术，这使他们能够降低所需的投资，但会减弱其对技术路线图和差异化的控制权。
其面临的主要障碍之一是成本上的制约，这阻碍了L4级或以上驾驶自动化在大众市场的广泛部署。显著成本降低需要几个因素：通过规模经济降低硬件成本、更先进的算法、提高用户接受度以及监管框架的进一步发展。
即使全面部署L4级自动驾驶的时机仍不确定，我们预计这些因素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善，从而降低投资风险。例如，核心技术部件的平均售价已显著下降，其中包括激光雷达传感器，即自动驾驶中成本最高的部件之一。2023年本土制造商禾赛科技的单颗售价为1,100美元,而2020年为12,700美元。
此外，随着自动驾驶算法的进步，仅基于摄像头的系统可能会受到欢迎，例如特斯拉公司(Baa3/稳定)部署的完全自动驾驶系统(FSD)。这种不同的技术路线可能会增加自动驾驶汽车的种类，并促进其在乘用车中的更广泛应用。
不断升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可能会阻碍中国自动驾驶的发展
过去几年，美国通过出口管制和许可证要求进一步限制中国获取美国制造的先进半导体。这些限制涉及先进计算半导体、芯片制造设备和某些训练过的AI模型权重。这些措施将阻碍中国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特别是在训练需要大量计算能力的自动驾驶算法方面。此外，对先进半导体制造设备的限制将减缓中国国内先进芯片的开发。
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CAAM)的统计，具备先进功能的智能汽车所需芯片数量达到3,000颗，电动汽车所需芯片数量为1,600颗，传统汽车所需芯片数量为600-700颗。根据工信部数据，目前中国汽车芯片的自给率不足10%。
除了贸易限制外，美国还采取行动减少对中国关键技术发展的资本投资。2024年10月，美国财政部发布了最终规则，禁止美国个人和企业投资中国先进技术领域。虽然这些投资限制可能会影响跨境合作，但由于美国对华投资已呈下降趋势，中国自动驾驶领域的融资所面临的影响可能有限。此外，中国在自动驾驶领域拥有完善的价值链，国内企业在许多业务板块处于领先地位。
美国还限制中国进入该国汽车市场，而美国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之一。短期而言，由于对美出口量较少，针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的限制对中国汽车制造商的影响可能有限。但长期而言，这些措施可能会阻碍中国汽车制造商在美国自动驾驶汽车市场的发展。此外，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内，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升级可能进一步加剧中国企业供应链受阻的困境，特别是高科技相关行业企业。
1.部分自动驾驶或L2级驾驶自动化是指车辆能够进行转向和加速，但需要人工监控所有任务并随时准备接管控制。
2。有条件自动驾驶或L3级驾驶自动化是指车辆可执行多数驾驶任务，但在特定情况下仍需要人工干预。
3.中国政府对新能源汽车的定义指纯电动汽车、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和燃料电池汽车，包括乘用车和商用车。
4.根据最新数据作为对比，Counterpoint Research的数据显示，2022 年上半年美国新车销售中L2级自动驾驶的采用率达到46.5%。
5.麦肯锡表示，价值创造主要源于降低财务损失，包括医疗、急救人员和车辆成本，以及通过城市和企业用共享自动驾驶汽车取代客货车和公共汽车时节省的劳动力成本。
此报告是于2025年04月01日发表的穆迪报告Digital Transformation – China:Autonomous driving will boost multiple sectors; regulation, safety among key risks的中文翻译本。(中文为翻译稿，如有出入，以英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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