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贸易 | 对中国作为供需枢纽的依赖为拉美地区带来双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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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A1/稳定)工业生产的结构性特征对拉美本地制造业构成了直接竞争风险,尤其是在钢铁、汽车、电子和化工等行业。随着中国出口进一步转向全球市场,拉美制造企业正面临产能被替代的威胁,具体表现为:区域内面临进口竞争带来的压力、利润空间遭到压缩,以及在第三国出口市场的份额流失。对中国的出口日益集中于大宗商品,这表明拉美正向价值链下游转移,从长远来看,这将加深其在面对需求冲击、贸易条件波动和去工业化风险时的脆弱性。

中拉贸易关系不对称受三大因素影响。随着贸易格局持续转变,来自中国进口商品的竞争正日益加剧拉美面临的挑战,包括对大宗商品的依赖日益加深,以及地缘政治格局重塑带来的风险。

大宗商品出口结构凸显了需求侧的脆弱性。拉美对中国的出口主要集中在加工程度和附加价值较低的商品。随着中国经济增长模式从传统基建和房地产建设转向高科技制造业,国内消费和传统大宗商品的需求可能会下降。

拉美面临的更大风险在于结构性问题,而非仅仅是周期性的需求疲软。拉美对中国最终产品和中间产品进口的依赖度均大幅上升,这表明其对外国中间产品的依赖性与日俱增,也加剧了其在面对外部冲击时产能被替代的风险。

各国的产业重要性差异揭示了截然不同的风险状况。我们用来衡量产能替代风险、经济敏感度和出口能力的制造业脆弱性指数(MVI)1表明,中国在出口方面的主导地位带来的风险程度不一且具有国别差异。巴西(Ba1/稳定)和阿根廷(Caa1/稳定)是受影响最大的经济体,两国均有50%-60%的行业呈现出高度脆弱性。墨西哥(Baa3/稳定)总体低风险特征则掩盖了其汽车和机械行业在出口结构上与中国高度相似、且面临进口渗透的风险。

行业脆弱性主要集中在能源密集型制造业。汽车、电子和机械以及基本金属制造业(包括钢铁)都面临脆弱性,原因是其产能替代风险较高且中国在出口中的附加值不断增长。虽然纺织和服装业风险较高,但其在拉美经济体中的占比较小。
中拉贸易关系不对称受三大因素影响
对大宗商品依赖程度加深。拉美对中国的出口结构日益集中于原材料。出口重心从精炼产品转向未精炼产品,意味着拉美在每美元贸易额中所能获取的附加值有所减少,从而加剧了其面对价格和需求冲击以及贸易保护主义政策时的脆弱性。例如,2025年中国宣布对来自阿根廷、巴西、乌拉圭(Baa1/稳定)等地供应商且超过特定配额限制的进口牛肉加征新关税,以保护本国农民。
进口竞争加剧。中国制造的商品正在加速出口至拉美市场,尤其是在汽车、电子和金属领域。自2018年以来,墨西哥自中国进口的交通运输设备与车辆增长了304%,而2023年巴西进口的中国电动汽车数量更大幅增长了18倍,这些迹象均表明拉美对华进口的依赖度正日益加深,并对本土生产形成了替代效应。部分拉美国家已出台保护本国产业的政策。例如,今年1月墨西哥国会批准了新关税措施,专门针对中国等尚未与该国签署自由贸易协议的国家。
地缘政治格局重塑。中美贸易紧张局势正重塑大宗商品流向(例如大豆采购从美国转向巴西)、制造业供应链(包括中国在墨西哥的工厂投资)以及关税结构。这些转变既为拉美经济体带来了机遇,也伴随着风险。中国投资正涌入能源转型领域与关键矿产,促进了拉美经济增长;但更深远的趋势在于,拉美地区对中国作为供需枢纽的依赖正日益加深,进而加剧了该地区在面对中国产业政策变化和美国贸易制裁行动时的风险敞口。


大宗商品出口结构凸显了需求侧的脆弱性
中拉贸易额(进出口总额)从2010年的约2,000亿美元升至2025年的5,000亿美元以上,创下历史新高。这进一步巩固了中国作为该地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的地位,同时中国也成为巴西、智利和秘鲁的最大贸易伙伴。拉美地区依然易受中国需求冲击的影响。该地区六大经济体对华出口的首要产品均为原材料或农产品(占对华出口总额的近80%),主要包括:铜矿石、大豆、铁矿石、原油和白银。整体而言,各国前五大出口品类合计占出口总额的90%以上,这凸显了大宗商品极端集中的现象,也加剧了这些经济体面对中国需求冲击时的脆弱性(图表1和图表2)。
虽然巴西和阿根廷先前受益于中美贸易紧张局势和关税措施,使两国2025年的大豆出口量均创下历史新高,但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今年5月达成的中美贸易协议中包含了大豆采购条款,这可能会扭转上述增长趋势。虽然目前中国的建筑活动维持在较高水平,但其建筑业已有所放缓,导致对铁矿石和钢铁等传统大宗商品的需求下降。原材料在拉美对华出口中的比重日益上升,而本地加工程度非常有限,这表明该地区正向价值链下游转移。例如(图表3),随着中国提高自身冶炼产能,拉美对华出口的精炼铜产品有所下滑,而未精炼铜矿石和精矿出口却大幅增长,导致中下游生产环节出现对矿石的竞争。中国经济增速放缓,而且近期在本土发现了大型铜矿,这将可能降低对进口铜的需求,对智利(A2/稳定)和秘鲁(Baa1/稳定)的影响尤为明显。

拉美面临的更大风险在于结构性问题,而非仅仅是周期性的需求疲软
严重的结构性不对称凸显了“双刃剑”风险
随着美国和欧盟对中国制造的商品设置更多壁垒,中国的过剩产能正转向贸易保护较弱的市场(图表4)。根据欧洲央行的数据,2025年中国对美出口下降了20%,而对拉美、东盟和非洲的出口则分别增长了7%、13%和26%。拉美方面,过去15年原材料的进口以及尤其是中间产品和消费品的出口均大幅增加。虽然拉美向中国出口了约1,740亿美元的商品,其中接近80%为原材料,但却进口了2,520亿美元的制成品,主要是中间产品(52%)。上述核心数据揭示了严重不对称的贸易关系:拉美依赖于中国对大宗商品的需求,而中国则供应制成品,这是我们MVI分析框架的基础。该指数量化了拉美六大经济体在行业层面的竞争压力,并显示中国的出口正与拉美制造业直接竞争。
在国内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中国作为海外投资者的作用正日益凸显
2015-2025年间,中国对拉美的海外直接投资总额约为1,160亿美元,使该地区成为亚洲和欧洲以外中国资本的第三大目的地。能源领域约占投资总额的700亿美元(60%),主要得益于巴西、智利、秘鲁和圭亚那在电力传输、水电和海上石油领域的巨额交易。金属(尤其是铜和锂)是第二大投资类别,投资额达206亿美元,其核心在于中国五矿集团(Baa1/稳定)对秘鲁铜矿的收购,以及中资对智利锂业的布局。在中国对拉美的投资中,仅巴西一国就吸纳了480亿美元,其次是智利和秘鲁,分别吸纳了为155亿美元和146亿美元,这反映了资源型投资集中在大宗商品丰富的经济体。自201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对拉美的海外投资正日益向中国具备比较优势的行业倾斜,尤其是电力、公用事业和交通运输,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中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下化解过剩产能的政策。

但是,自2020年以来,中国对拉美地区的海外直接投资结构正经历结构性转型。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的研究显示,尽管2020-2024年中国对拉美的海外直接投资总额较前五年放缓了约9%,但在转型矿产领域的投资却增长了一倍以上;同时,太阳能和风电已超越水电,成为能源领域海外直接投资的首要类别,且电动汽车制造目前已在中国对拉美的汽车投资中占据主导地位。

对拉美经济体而言,这一结构性调整具有双重影响。一方面,中国资本正流向对能源转型至关重要的行业,从而促进了经济增长:例如阿根廷盐湖的锂资源开发、秘鲁和厄瓜多尔(Caa1/稳定)的铜矿的建设,以及巴西和智利的风电和太阳能发电布局。但另一方面,在少数原材料及组装阶段制造业上,拉美对中国需求与投资的依赖正日益加深,这加剧了中国产业政策变化或中美脱钩压力下的结构性脆弱性。
我们对中国竞争压力的分析揭示了拉美各国截然不同的风险状况
我们所描述的竞争压力在各个行业和经济体中并非千篇一律。随着中国出口版图持续扩张和供应链联系日益加深,其最终结果正日益取决于特定行业的风险敞口和结构性特征。MVI提供了一个标准化的分析框架,用以评估这些压力如何转化为信用风险相关的结果,该框架依托三大宏观层面的传导渠道:产能替代风险、经济敏感性以及出口能力。MVI分数反映了各国内部特定行业的脆弱性。(我们还同步发布了针对东盟和欧洲市场的相关报告。)

拉美各国面临的行业替代风险不一,贸易偏转困境(trade deflection dilemma)令情况更趋复杂
产能替代风险主要衡量中国进口商品替代国内生产的程度,尤其是通过渗透生产过程的中间环节所使用的商品。与拉美六大经济体相比,东盟五国的产能替代风险更多是由结构性因素所驱动。这主要源于东盟与中国在出口市场上的正面竞争(尤其在电子和机械领域),以及其在供应链上游对中国中间产品的依赖。拉美各国面临的产能替代风险不一,反映出进口大幅增长以及本土企业在竞争激烈的制造业领域竞争力有限。此外,由于拉美各国受制于对华大宗商品需求的依赖,其贸易防御措施往往较为分散且流于被动。巴西的钢铁行业正说明了这种双重脆弱性:该国将铁矿石运往中国,并越来越多地以国内生产商难以匹敌的价格重新进口钢铁产品。
经济敏感性具有局部特征,宏观层面的冲击放大效应仅集中在少数行业
经济敏感性决定了就业密度与工业增加值带来的压力是否会对整体经济构成系统性风险。由于易受国内需求变化的影响,面向消费者的食品和饮料行业在所有拉美国家均呈现出较高的经济敏感性。墨西哥的风险敞口还涵盖了电气、交通运输设备以及汽车等投资密集型产业,这些行业在国内就业和工业增加值中均占较大份额。
出口潜力起到缓解作用
虽然食品、饮料和烟草行业具有较高的经济敏感性,但展现出相对强劲的出口实力。所有拉美国家在汽车及其零部件、电气及光学设备以及机械行业均不具备广泛的出口比较优势,但墨西哥是个例外,其汽车产业的出口竞争力及其与北美供应链的一体化程度正与日俱增,从而支撑了长期的出口潜力。木材及相关产品在巴西和智利均展现出稳固潜力。巴西的木材行业分数较高(占全球纸浆出口的30%),其竞争力持续提升,且纸浆和造纸业也受益于美国近期的关税豁免。智利的林业是该国仅次于采矿业的第二大出口行业,其在出口竞争力上也取得较高分数。然而,两者均依赖于中国的需求,而中国目前正扩大其国内硬木纸浆的产量。哥伦比亚(Baa3/稳定)是成品油净出口国,其石油炼化产业属于出口导向型,因此具有较强的显性比较优势。该国出口成品油,并具有一定面向出口的炼化能力,尤其是在卡塔赫纳炼油厂升级改造之后。然而,该国并非在所有时期都属于成品油净出口国,并且某些燃料仍然依赖进口。

阿根廷:高风险行业集中,但对经济重要性较低
阿根廷国内制造业的脆弱性主要受三个因素影响。首先是制造业出口竞争力普遍下滑,自2010年以来,14个行业中有11个行业的出口竞争力有所下降。此外,阿根廷缺乏有效的缓解措施,高风险行业的出口潜力薄弱,这意味着阿根廷几乎没有能力吸收“中国+1”的生产转移,也难以在这些行业的全球出口市场中竞争。然而,阿根廷对中国原材料的依赖程度相对较低。特别是考虑到该国历史上长期实行限制性的贸易政策,这可能意味着其能免受制造业脆弱性的冲击。食品、饮料和烟草行业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其RCA分数在该地区最高,且中国渗透率较低,这反映了农业在经济中的重要性。农业以及食品、饮料和烟草加工占阿根廷工业增加值的13%,而其他制造业类别仅各占1%-2%。该国高风险的行业主要分布在对整体经济影响有限的领域,这表明制造业被替代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较低。
巴西:普遍存在中至高风险敞口,局部行业风险突出
巴西的MVI分数显示总体脆弱性为中至高,风险分布于各制造业板块,但强劲的特定出口优势部分抵消了这一影响。由于对中国原材料的依赖程度增加以及出口潜力疲软,汽车及其零部件、机械、电气和光学设备、橡胶、塑料和化工行业面临极高的替代风险。2010-2022年,巴西自身出口商品中的中国附加值大幅上升,汽车出口的中国附加值从1.5%升至5.8%,电气和光学设备则从3.0%增至8.1%。基本金属和金属制品以及汽车行业(含钢铁)的出口结构与中国相似,表明出口竞争加剧。虽然纺织和服装行业的替代风险分数较高,且该行业较大的就业规模进一步放大了相关风险,但该行业对经济的贡献很小(低于1%)。除木材和林业外,巴西在全球出口中的占比逐年下降。木材和林业是巴西贸易结构中的亮点,不仅在MVI框架中脆弱性最低,更获得了最高的出口潜力分数。巴西约占全球纸浆出口的30%,其出口竞争力不断增强,这反映出该行业是巴西MVI所有行业中改善最为显著的板块。
墨西哥:较低的MVI分数掩盖了汽车和机械行业的脆弱性
虽然墨西哥14个行业中有13个在整体MVI中获得低风险的分数,但这一结果掩盖了汽车及其零部件以及机械行业的内在脆弱性。这些行业与中国存在高度的出口相似性,且进口渗透率较高,但该国强大的出口竞争力和《美墨加协定》支持的供应链一体化缓解了这一影响。虽然2025年墨西哥对美国的汽车和零部件出口有所下降,但其电气和电子设备出口却持续增长,这很可能是由于美国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AI)需求有所增长,不过这类出口商品中中国原材料占比较高,这反映出该国已深度融入具有较高的中国附加值的全球电子供应链。电气和光学设备是唯一的高风险行业,其原因是对中国中间产品的依赖程度较高且仍在上升。由于该行业承载了庞大的劳动力人口,而且与中国的出口相似度在区内最高,这意味着双方存在激烈的正面竞争,因此该行业对墨西哥具有较高经济敏感性。
智利:依赖进口,但结构多元化
智利是高度依赖中国进口的产业占比最大的国家,这些行业包括焦炭和成品油、汽车、电气和光学设备以及纺织品制造业。但这些行业的劳动力规模和附加值相对较小,因此缓解了这种依赖,这也意味着这些行业的冲击不会波及整体经济。由于智利经济结构偏重采矿业,加之日益依赖中国进口且出口份额和竞争力不断流失,因此只有钢铁等基本金属和金属制品业呈现出较高的脆弱性。2024年,智利进口的所有钢铁中65%由中国供应,且进口量占智利钢铁总消费量的75%,是10年来最高的比例。
智利是全球最大的铜生产国,全球份额约24%。虽然智利的铜业能提供一定程度的缓冲,但该国对华出口的铜产品中,未精炼铜矿石的比重较高且持续攀升,而精炼铜产品出口却在不断萎缩。金属行业约占制造业就业人数的18%,这意味着该行业具有显著的宏观经济溢出效应。在金属行业,智利与中国的出口相似度在区内最高,这表明两国在全球金属出口市场上正面竞争,这不仅带来了国内的进口压力,更增加了在第三国市场被中国替代的风险。与此同时,木材和林业正展现出新兴的出口竞争力,作为仅次于采矿业的智利第二大出口行业,它为该国经济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
哥伦比亚:在整体经济中份额较小、面向消费者的行业存在风险
纺织和服装业是哥伦比亚唯一的高风险行业,原因包括替代风险、经济敏感性以及极弱的出口潜力。然而,该行业仅占工业增加值的1%,对整体经济并无实质重要性。受中国在相关行业进口中所占份额高企的驱动,电气和光学设备、橡胶和塑料在MVI中的分数为中至高。相比之下,哥伦比亚的炼油行业在焦炭和成品油领域拥有该地区最高的相对比较优势。这得益于该国作为成品油净出口国的地位,并拥有战略性炼油资产、地理优势以及持续推进的现代化进程。
秘鲁:广泛的行业韧性
秘鲁的制造业基本不受外部冲击,原因是其仅有的高、中脆弱性行业的经济敏感性极低,其中包括纺织和服装、电气和光学设备。秘鲁本土的制造业规模较小,进口大幅增长或产能被替代也不会对宏观经济造成重大冲击。

行业脆弱性主要集中在能源密集型制造业
在拉美,电气及光学设备以及机械行业面临最高的产能替代风险,原因是多数国家的进口渗透率较高、出口竞争力较弱,仅墨西哥的机械行业是个例外。墨西哥对进口的依赖程度较高,在某些情况下,中间原材料的进口比例甚至超过40%-50%,再加上与中国出口结构高度重叠,凸显了双方在全球市场上的直接竞争。出口产品中(尤其是电子)的中国增加值成分持续上升,表明拉美对中国上游原材料的依赖性日益加深,这加剧了其对价格冲击以及市场被替代的脆弱性。多数国家的经济敏感性相对较低,这表明蔓延到整体经济体的风险较低,但墨西哥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两个行业在制造业就业和经济产出中都占有相当大的份额。拉美有限的出口潜力仅起到较小的抵消作用,不过墨西哥较强的出口竞争力和全球一体化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上述两个行业所面临的风险。
汽车及其零部件行业风险较为集中。该行业存在较高但不均衡的产能替代风险,反映出进口渗透率较高以及中国汽车出口增长带来的强大竞争压力。中国汽车进口量的增长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风险,这对国内生产商构成了进一步挑战,尤其是对墨西哥和巴西而言。墨西哥的经济敏感性相对较高。由于该行业在就业和工业增加值方面具有系统重要性,因此放大了潜在的溢出效应。出口潜力呈现高度分化:墨西哥得益于强劲且持续提升的竞争力,为其经济提供了实质性缓冲;相比之下,多数其他国家则缺乏足够的出口产能来抵消压力。
在拉美,基本金属和金属制品业普遍面临产能替代风险,这反映了中国在钢铁和相关产品出口方面的持续主导地位。该地区面临中至高(智利和秘鲁)且不断上升(秘鲁和哥伦比亚)的进口渗透率,加上与中国普遍存在出口结构相似度(尤其是智利和秘鲁),这预示着在国内市场和在第三国市场均面临持续的竞争。在多个经济体中,中国的附加值成分不断增长,这进一步表明拉美与中国为主的供应链融合度日益提高,从而加剧了其对价格传导的脆弱性。智利、巴西和阿根廷的经济敏感性最高,加剧了宏观经济和财政方面的溢出效应。出口潜力总体上仍然有限,对缓解产能替代压力的作用极小。
化工及相关产品以及橡胶和塑料具有较高的产能替代风险,原因包括各国较高的进口渗透率,以及与中国较高的出口结构重叠,其中化工领域的风险尤其集中在智利、哥伦比亚和巴西,而塑料和橡胶领域则集中在哥伦比亚、墨西哥和巴西。对进口中间产品的依赖(通常超过30%-40%)以及中国原材料份额的持续上升均表明拉美在上游对中国工业生态系统的依赖正与日俱增。总体而言,虽然经济敏感性处于中等水平,但这些行业在制造业供应链中具有重要作用,意味着任何冲击都可能广泛蔓延至下游产业。与此同时,该地区的出口潜力普遍较弱,多数国家的出口竞争力较低,这意味着全球需求重新配置仅能带来有限的缓解作用。
木材及造纸业总体上表现出较低的替代风险,这反映了进口渗透率有限,且与中国的出口相似度较低。巴西和智利强大的出口竞争力(尤其是在纸浆和林业领域)支撑着巨大的出口潜力,使这些行业能够受益于全球需求的变化。虽然特定行业在某些国家具有重要性,但经济敏感性仍处于中至低水平,这限制了风险向宏观经济的溢出效应。总体而言,这些行业在拉美制造业基础中发挥了相对稳定器的作用。
食品、饮料和烟草制造业面临的产能替代风险较低,这反映了其进口渗透率极低,并且与中国的出口结构重叠度有限。国内供应链依然稳健,使该行业免受直接进口竞争的影响。强大的出口竞争力可支持稳健的出口潜力,从而为该行业提供了重要的抗压性缓冲。然而,鉴于该行业在就业中占有庞大份额,且与内需关联性较大,其经济敏感性在所有国家普遍较高。
在拉美,纺织和服装业持续面临较高的产能替代风险;尽管该行业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但其经济规模占比较小。由于该地区的出口潜力较为有限,意味着产能替代压力在结构上难以对冲,这加剧了长期去工业化风险。
制药业面临中等的产能替代风险,反映了其进口渗透率中等,与中国的出口结构重叠度较低。由于该行业在就业和工业增加值中所占份额相对较小,其经济敏感性较为有限。该行业的出口潜力依然较低,这意味着其抵消竞争压力或捕捉供应链转移机遇的能力有限。
附录:MVI是什么?如何构建?
MVI旨在根据历史和结构性经济联系,识别最易受中国贸易竞争影响的行业和经济体。该指数涵盖协调制度(HS)两位数编码标准的14个制造业板块,涉及东南亚、拉美和欧洲的17个国家(图表10)。

MVI由三个标准化支柱组成,每个支柱均反映了外贸竞争可能影响国内经济的不同传导渠道。这些支柱如下:
1.产能替代风险(权重30%):衡量国内生产被中国进口产品替代的可能性,包括通过最终产品直接替代或通过中间原材料间接替代2。
2.经济敏感度(权重35%):反映一个行业对国内经济的宏观重要性。占GDP比重较大的行业如果受到不利影响,则可能带来更大的潜在溢出效应。
3.出口潜力(权重35%):评估一个行业受益于全球供应链重构(包括“中国+1”格局)的能力。强大的出口潜力可缓解总体脆弱性,因此反向计入指数。
从1(低脆弱性)到10(高脆弱性)的变量汇总为支柱分数和总体MVI分数(图表9)。


1.MVI是一项标准化的行业级诊断工具,涵盖东南亚、拉美和欧洲17个国家/地区的14个行业。它能够对脆弱性进行一致的基准比较,并将其与信用风险相关的传导渠道联系起来。
2.MVI涵盖了各经济体的完整制造业基础,而不论其所有制结构如何。

穆迪报告Trade– Latin America:Dependenceon China assupplyanddemandhub createstwinrisksforregion的中文翻译本,英文报告于2026年6月8日发表(中文为翻译稿,如有出入,以英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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