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银行业2024年第一季度报告 | 资产增速放缓将缓解盈利能力下降对资本水平造成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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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4年6月25日
分析师：诸蜀宁，黄晨中国人民银行(人行)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金融监管总局)于2024年5月31日发布的、截至3月31日的季度数据支持了我们的观点，即中期经济增长结构性持续走低(我们预计2024年和2025年中国GDP增速分别为4.5%和4.0%)及低利率带来的风险加大，并且将在未来12-18个月内对银行资产质量和盈利能力造成压力。我们对中国(A1/负面)银行业的展望仍为负面。
由于经济面临结构性挑战，资产风险将较高。最新支持政策而有所缓解，但仍将继续给银行带来资产风险和潜在的蔓延风险。某些城投公司陷入财务困境是风险蔓延至银行的另一潜在途径。截至2024年3月31日，不良贷款率为1.59%，与3个月前持平。截至3月31日前12个月，银行的资产规模增速可能接近9.1%，低于上年同期的11.7%。
由于信贷成本较高且净息差收窄，银行盈利能力将继续承压。2024年第一季度净息差达到1.54%的历史低点。受平均净息差收窄20个基点影响，第一季度银行的平均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7个基点。盈利能力将继续承压，因为低利率环境导致的资产收益率下降甚于负债成本降低带来的优势。农村商业银行的净息差收缩幅度小于国有大型银行，原因可能是前者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占比较低。
风险加权资产增长较慢之下，银行的资本水平将基本保持稳定。鉴于净息差持续收缩，银行可能会减缓资产增速。同时，银行将把更多的信贷投放到风险权重较低的资产，例如小微企业。风险加权资产增长放缓将部分抵消盈利能力下降对资本水平造成的负面影响。巴塞尔协议III资本框架最终方案于2024年1月开始实施后，采用内部评级法的银行在计算风险加权资产时更为有利，这也是银行业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在第一季度上升23个基点的主要原因。
在人行宽松的货币政策支持下，银行体系流动性仍将保持充足。人行的目标是在2024年实现社会融资总量和货币供应量与名义GDP的同步增长。人行设立了多个优惠利率再贷款机制，鼓励信贷流向高科技产业，并稳定房地产市场。
新增不良贷款仍是银行资产质量面临的一项风险。尤其是房地产行业面临的压力将继续构成银行的资产风险和潜在蔓延风险。第一季度银行不良贷款率、关注类贷款比率基本持平(图表1)。截至3月31日，贷款损失拨备总额稳定在不良贷款的两倍以上。
我们预计，未来12-18个月银行将稳步处置坏账并将不良贷款率稳定在当前水平(图表2)。截至3月31日，以年初至今核销贷款占贷款总额的比例计算的年化核销率为0.48%，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持续的核销已使银行拨备覆盖率(贷款损失拨备占贷款总额的百分比)从一年前的3.32％降至截至3月31日的3.26％，但仍处于高位。
未来12-18个月贷款质量仍将分化。区域性银行(即城商行和农商行)仍易受到资产质量进一步恶化的冲击，因为其贷款结构不够多元化，并且实力薄弱的借款人敞口较高，例如地方房地产开发商和城投公司。农商行的不良贷款率为3.34%，远高于国有商业银行的1.25%，原因是农商行抵御贷款损失的缓冲较小，这反映在其不良贷款拨备覆盖率较低(农商行为132.7%，而国有商业银行为251.2%)(图表3)。
截至3月31日前12个月，银行的资产规模增速可能接近9.1%，低于上年同期的11.7%(图表4)。国有大型银行引领银行体系增长，而股份制商业银行增速放缓最为明显。
在监管部门呼吁增加融资规模以应对经济复苏缓慢的情况下，我们预计未来12-18个月贷款增速将保持平稳。3月31日前12个月商业银行的贷款增速放缓至9.9%，但仍超过了人行公布的社会融资规模8.7%的增速(图表5)。
为了响应监管部门加大对实体经济支持力度的号召，与其他银行相比，国有大型商业银行第一季度贷款增速较高(图表6)。其他类型银行，尤其是股份制商业银行的贷款增速继续放缓。
消费贷款增长继续保持缓慢态势(图表7)。截至3月31日前12个月，非按揭类消费贷款增长8.7％，而去年同期增速为11.0％，表明消费者信心尚未完全恢复。截至3月31日前12个月，企业贷款增速从一年前的14.9%回落至11.9%。在鼓励银行加大信贷投入支持经济的政策指引之下，未来12-18个月企业贷款增速可能保持平稳。
我们预计，在5月17日政府宣布最新支持措施后，未来12-18个月对公房地产贷款的新一轮增长势头将会延续(图表8)。由于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政策放宽将刺激新增贷款需求，重新定价的存量个人住房抵押贷款提前还款也将放缓，按揭贷款有望持平或在低水平基础上小幅增长。
在第一季度，期限超过一年、面向服务业和工业客户(不包括农业和建筑业)的长期贷款增速较第四季度有所放缓(图表9)。由于房地产市场持续萎缩，且政府将重点转向附加值更高的制造业，未来12至18个月，服务业贷款增长低于工业部门贷款增长的趋势可能会得以延续。
随着经济增长放缓，我们预计3月31日前12个月小微企业普惠贷款增速持稳在21.1%左右，低去年同期的25.8%(图表10)。小微企业贷款敞口信用影响偏负面，因为很多小微企业处于制造业、房地产和服务业等周期性行业，其贷款逾期率较高。
政策强调加强能源安全之下绿色贷款增速继续放缓，其中许多此类贷款用于能源行业的碳减排项目。3月31日前12个月绿色贷款增速从2022年第三季度41.4%的峰值水平回落至35.1%(图表11)。
受经济复苏脆弱影响，3月31日前12个月各省贷款同比增长情况不一。贷款余额较大的浙江、江苏、北京和山东四地贷款增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而广东和上海贷款增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辽宁省贷款几乎没有增长(图表12)。
信贷成本较高且净息差收窄之下，银行盈利能力将继续承压，因为低利率环境导致的资产收益率下降甚于负债成本降低带来的优势。受平均净息差收窄20个基点影响，第一季度银行的平均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7个基点(图表13)。
第一季度银行净息差触及1.54%的历史低位(图表14)，这体现了利率下行的持续影响。第一季度，各类银行的净息差均有所下滑，原因是资产收益率下降。去年6月以来存款成本下降了15-40个基点，这部分缓解了资产收益率下降的影响，因此2024年余下时间内净息差收窄幅度预计较小。农商银的净息差收缩幅度相对较小。这主要得益于其较低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占比，使其不易受到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利率下调的影响。另外，农商银稳定的低成本个人存款渠道也有效缓解了负债成本上升的压力。因此，其净息差同比收窄了14个基点，相比之下，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比收窄幅度为22个基点。
鉴于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保持稳定(大部分企业贷款的定价基准)，企业贷款收益率大幅下降的可能性不大(图表15)。继5月份宣布放松房贷政策后，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平均利率可能会进一步下降。
由于净息差收窄，银行第一季度非利息收入在总收入的占比同比增长 3.2个百分点(图表16)。与此同时，银行的成本收入比下降了0.1个百分点，部分反映了银行在收入增长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加大了成本控制力度。
鉴于风险加权资产增长较慢，银行的资本水平将保持稳定。鉴于净息差持续收窄，银行将放缓资产增长。与此同时，银行将把更多信贷投放到风险权重较低的资产，例如小微企业贷款。巴塞尔协议III资本框架最终方案于2024年1月开始实施后，采用内部评级法的银行在计算风险加权资产时更为有利。鉴于此类银行在银行体系中的占比较大，银行体系资本比率有所改善。截至3月31日，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上升23个基点至10.8%(图表17)。
我们预计风险加权资产增速甚至会低于乏力的资产增速，这将减少资产增长对资本的需求。银行将把更多信贷投放到风险权重较低的资产，例如小微企业贷款。截至3月31日的12个月风险加权资产增长6.0%，低于总资产增速3.2个百分点(图表18)。风险加权资产增速放缓有助于缓解了留存收益减少对资本充足率的负面影响。第一季度银行的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76个基点至9.6%。
货币政策仍侧重于促进经济增长。第一季度人行向银行体系注入了人民币1,230亿元的流动性，以应对年末流动性需求的波动(图表19)。2月20日，人行将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下调25个基点至3.95%，但1年期利率并未下调。
由于货币政策持续宽松，并且投资者的风险偏好依然侧重持有流动性强的资产，货币市场活动可能会增加。第一季度三个主要形式的市场流动性交易增长5.7%，至人民币541.9万亿元。以3个月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SHIBOR)为代表的市场利率已从3个月前的2.50%以上降至2.0%左右(图表20)。
截至3月31日，银行超额准备金率为1.5%，远低于上一季度银行系统需要应对年末客户流动性需求波动性较大时的水平(图表21)。第一季度银行的平均流动性覆盖率基本保持不变，表明流动性稳定。
由于经济活动逐渐复苏，我们预计未来12-18个月存款增速将与截至3月31日12个月的7.7%持平(图表22)，低于1年前12.3%的峰值。特别是在消费者信心缓慢恢复的情况下支出增加，导致个人存款的增长放缓。
第一季度同业存单余额显著上升，发行利率持续上升(图表23)。依赖市场资金对银行具有负面信用影响，尤其是与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和小型区域性银行竞争个人存款的股份制商业银行。
第一季度，国有商业银行和农商银增持了其他银行的同业存单。金融机构之间交叉持有银行证券将加剧银行系统性的相互关联性，并在市场受困时引发引发蔓延风险。
国有商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股份制商业银行：由多家机构和企业参股，并在全国范围内经营业务。国内共有12家股份制商业银行，包括：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城市商业银行：市政府通过地方国企间接所有，主要在当地经营业务。
农村商业银行：由农村信用合作社改制而来，提供满足农村地区发展所需的金融服务。
政策性银行：国家开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和中国进出口银行。
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授信人民币1,000万元及以下的小微企业贷款。
风险加权资产：包括表外敞口在内的金融机构资产按风险进行加权，该指标用于确定金融机构的资本金要求。
公开市场操作：央行利用各种工具向银行体系注入或抽取流动性，帮助执行及调节货币政策的工具。中国人民银行的常用工具包括常备借贷便利、中期借贷便利、抵押补充贷款和逆回购。
常备借贷便利：人行公开市场操作工具之一，类似美联储的“贴现窗口”。常备借贷便利期限为1-3个月，以债券、同业存单和银行承兑汇票作为质押品。
中期借贷便利：与常备借贷便利类似，但期限最长可达1年，其中定向中期借贷便利可展期两次。该工具设立于2014年9月，合格抵押品范围包括中国政府债券(包括地方政府债券)、央行票据、政策性银行债券、评级为AA及以上的商业银行永续债和企业债券、绿色债券、授信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的优质小微企业贷款。
抵押补充贷款：自2014年4月以来，政策性银行以高等级债券资产和优质信贷资产作为抵押从人行获得3-5年的长期资金，以支持实体经济。
逆回购：以优质固定收益类证券作抵押提供短期资金。
回购：以优质固定收益类证券作抵押获得短期资金。
非法人实体：一项统计口径定义，指理财产品或个人投资者等非企业法人形式的投资主体。
穆迪报告Banks – China Q1 2024 Update: Slower asset growth to mitigate strain on capital from lower profitability 的中文翻译本，英文报告于2024年6月17日发表 (中文为翻译稿，如有出入，以英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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